维州千亿政府工程遭黑帮渗透，民众惧怕打击报复拒绝作证！州长与警方各执一词

维州政府此前设立了专门打击大型基建腐败的警方特别工作组（Taskforce Hawk）。近日，该工作组负责人发出严厉警告，称有组织犯罪分子已“毫无疑问”地渗透进这些建设项目。他强调，要根治行业内根深蒂固的黑幕，必须进行紧迫的立法改革。

就在周一，维州州长Jacinta Allan公开表示，不理解为何掌握线索的人不向警方举报。然而，一线警员却道出了其中的艰难：由于极度害怕遭到暴力威胁、燃烧弹袭击或生意被砸，许多知情民众宁愿选择保持沉默，导致招募证人指证黑道团伙的工作举步维艰。

警方Taskforce Hawk探员，探长Ross Mitchell（左）与警司Dave Cowan。Justin McManus

作为打击维州大型基建及建筑行业犯罪的精英队伍，Taskforce Hawk的负责人接受《悉尼晨锋报》独家采访时，直言不讳地批评维州的大型承建商防范机制形同虚设，未能有效抵御有组织犯罪的渗透。

在采访中，警方刻意回避了敏感的政治话题，但明确指出，黑帮腐败已在维州价值1000亿澳元的大型基建计划（Big Build）中蔓延多年。他们直言，这些犯罪活动“组织严密、极具策略性”，且大量不法行为处于现行法律的模糊地带，令警方在管辖权上感到束手无策。

目前，这起腐败丑闻不仅损害了州政府的声誉，也让维州州长Jacinta Allan的领导地位岌岌可危。在周一一场针锋相对的新闻发布会上，Allan坚称警方有足够权力展开调查，同时拒绝承认自己曾监管多年的大项目上存在系统性腐败。

此前，媒体不仅披露了建筑工会（CFMEU）违规操作带来的高昂代价，还曝光了知名黑道人物Mick Gatto仍在该行业大肆敛财。面对舆论呼吁成立皇家委员会的压力，Allan只是反复质疑：既然有这么多腐败线索，为什么大家不肯向警方举报？

工作组负责人、警司Dave Cowan透露，探员已锁定了部分特定的有组织犯罪头目。这些黑道成员利用高度专业化的犯罪模式，多管齐下地套取基建项目的纳税人资金。

Cowan指出，尽管警方已证实政府项目中存在多起欺诈行为（例如虚设交通管理劳务派遣），但这些行为大都属于“灰色腐败”地带，未被纳入维州目前的刑事法律体系。他无奈地承认，灰色腐败层出不穷，其泛滥程度已远远超出了警方的刑事管辖权。

对于这些黑势力如何打入基建项目，Cowan解释道，这通常涉及通过黑社会人脉获取劳资合同、开设空壳公司并暗中左右商业决策。在刑事犯罪真正发生前，许多铺垫工作就已经完成。由于缺乏相应法规，警方只能将这些“灰色地带”的线索移交给其他执法机构处理。

此前媒体曾披露，因政府默许了CFMEU的违规行为，导致墨尔本地铁隧道项目多耗费了多达2亿澳元的资金，但州长目前仍拒绝评估大型基建项目中腐败的具体经济损失。

对此，Cowan表示，劳务派遣欺诈很可能会显著拉高维州所有基建项目的造价。至于纳税人究竟为此买单了多少，目前仍需监管机构和政府来查明。

值得注意的是，州长丈夫、前CFMEU官员Yorick Piper在2018年写的一条推特也被媒体挖出。他在推文中曾极力驳斥警方关于“飞车党渗透工会”的指控，并公开斥责相关言论纯属“一派胡言”。

工作组副指挥官、探长Ross Mitchell表示，两年多来，调查员在摸清这个行业的底细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在这个被“极端”报复恐惧所笼罩的行业里，许多受害者觉得最简单省事的做法就是“破财消灾”。

Mick Gatto 6月3日在接受警方问讯后离家。Joe Armao

上周日，《悉尼晨锋报》和《60分钟》节目披露，知名黑帮人物Mick Gatto仍在帮助Big Build的分包商获取或维持在大型项目现场的准入权，并因此赚取巨额的“调解费”或中介费。

当被问及为什么这些声名狼藉的黑道人物，仍能在官方基建项目中畅行无阻时，Mitchell和工作组首席探员Randeep Atwal均指向了重大的立法漏洞。

Atwal解释称，除非有受害人挺身而出，亲自指证自己被勒索敲诈，否则警方根本无权介入调查。因此，工作组极度渴望能有证人站出来协助作证。

Mitchell则强调，立法改革刻不容缓。目前行业急需对“收债人”和“行业调解人”实施严格的品格审查，从而彻底斩断黑势力插手主渠道的资金链。尽管当事人Gatto对所有指控予以否认，坚称自己从事的是正规的商业调解服务。

周一，交通基础设施厅长Gabrielle Williams已紧急致信各大承建商，要求各方就可疑的“行业调解人”行为提供详细报告，并透露将针对劳资顾问和调解人建立强制性的审批和准入登记册。不过，此类针对收债人的监管法案，维州警方其实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向历届政府反复游说倡议，却一直未能通过。

Mitchell明确表示，要彻底扭转这一局面，绝不能单靠警方“逮捕罪犯”来解决，整个行业必须共同选择改变“给罪犯送钱脱身”的妥协文化。

工作组面临的最大难关依然是“证人难寻”。Atwal表示，尽管估计该行业有数以百计、甚至更多的知情者掌握证据，但特别工作组成立一年多来，正式向警方投诉的证人竟然“屈指可数”。

作为前缉毒小组专家，Atwal直言，绝大多数知情人因为顾虑自身生命安全和公司生计，宁愿选择沉默。警方在此呼吁知情者打消顾虑，并承诺将尽全力为证人提供保护和支持。

相比于州长“不愿举报”的轻描淡写，警方的实际调查进展却显得步履维艰。尽管工作组曾通过“打乱与威慑”策略逮捕了多名涉案的飞车党头目以及前工会成员，但迄今为止，警方还没有针对大型基建项目的系统性腐败案提出任何实质性的指控。

Mitchell指出，各大建筑承包商需要采取更多实际行动来协助警方，其合作态度应比目前更加积极。

图片：Matt Golding

Cowan对此表示赞同。他强调，承包商有义务确保公共资金不流向黑色管道，并在项目招标时考核如何防范犯罪。只有当这些承包商能证明自身具备抵御有组织犯罪渗透的能力时，政府才应当授予项目，但行业目前显然还没达到这一高度。

不过，在重重阴霾下，Mitchell也看到了希望。他透露，近期接触到的不少业内人士和普通劳动者都已深表厌倦，强烈渴望打破过往扭曲的灰色文化，让行业重回正轨。